碑记

浅谈从宜州碑刻透视宜州地方历史文化现象及其作用

《广西地方志》

  宜州建置始于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名定周县。历三国两晋南北朝,县名迭易,唐贞观四年(630),县域设宜州,别置龙水县,宋宣和元年龙水改名宜山,无论龙水或宜山,皆为州治,是为今宜州地。自唐贞观四年至1958年的1300多年间,宜州一直是历代州、郡、府、路、司、行政地区的首治之县,为岭南桂西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商贸中心和军事要地。由于宜州其特殊的政治、军事地位条件和文化、商贸中心的优势,且域内山河秀美、洞幽岩奇、名刹古寺甚多,因此,宜州的碑刻历史悠久、数量巨大、内容丰富。研究宜州,“最能体现宜州文明、悠久历史的莫过遍布宜州的古代碑刻文字了”,今笔者藉宜州碑刻,浅探宜州二千一百多年的历史文化现象及其作用,冀乞方家赐教。

 

  宜州碑刻的数量及分布
  碑刻,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它的兴盛或衰落、分布地域环境,都与地方时政、军事、经济、文化、教育等情势密切相关。
  据宜州地方考古和史料所知,宜州市域存藏有文字碑刻约230余幅(处)。李楚荣主编的《宜州碑刻集》收录介绍涉及碑刻近200幅(处),文字内容包括历史沿革、军事、教育、宗教、纪游、墓志、其他等类别,尚有30余幅碑文严重残缺或碑身断损以及另有所因而未收录入集。另外,在域内的一些名山如会仙山、九龙山、南山、古城峒、观音山、鸣琴山、大八仙山等,有诸如“云深”、“万云谷”、“丹霞遗蜕”、“寿”、“铁城”、“谷山”、“独尊峰”、“靖远峰”等20多幅硕字摩崖石刻,还有会仙山白龙洞普贤菩萨造像、山谷祠黄庭坚画像石刻、怀远古波的画马岩、清潭文笔山的朱砂白马图等众多石刻造像(画像)。
  宜州碑刻分布主要地域在市域中部的庆远镇、西部的德胜镇和南部的石别镇。
  庆远镇自汉始就是县治地,而唐贞观以来又为州(府)、县署衙同城驻地,历代不少显要名流或因任职、迁谪,或因考察、羁旅流寓这里,而这些人物往往有着行政官员和文人墨客的双重身份,他们带来先进思想和先进文化,当然也包括碑刻文化。庆远地方山水秀美,龙江河由西蜿蜒而来,贯穿城区向东流去,把城区划分为南北两岸,城北的会仙山(俗称北山)、宜山与城南的南山、九龙山隔河遥望,而这四座山偏又山体秀美,洞古岩奇,是地方官员、游客们登眺游玩的好地方,“宜阳八景”(宜州别称宜阳)中竟占了五景。会仙山是宜州碑刻最集中的地方,其山南中部的白龙洞,有自宋以来名人诗刻60多幅(处)和宋元符元年(1098)镌刻的“供养释迦如来住世十把尊者五百大阿罗汉圣号”碑及佛教故事画碑,有石窟造像3处20多尊,在山顶摩崖上有明代将军李奇“极高明”硕字石刻和清代庆远知府徐嘉宾“述职碑”(亦称“平蛮碑”)等。城南郊的南山悬崖碑刻甚多,有宋安抚使余靖皇祐五年(1053)巡视宜州的诗刻,宋将黄忱、知州沙世坚、张自明等纪事碑、诗刻及明代石刻多处,有高5米宽3米的清代摩崖石刻“寿”字。九龙山主峰之山腰处的丹霞岩,有宋元祐五年(1090)的“万云谷”、“九龙洞”石刻和明代庆远知府岳和声题“丹霞遗蜕”岩额石刻。城东北之古城峒(又名铁城山)有长3米、宽1.6米的篆刻“铁城”二字,铁城内东西两山崖壁分别有《宜州铁城颂》、《宜州铁城记》大型石刻各高3.6米、宽2.3米,字径9厘米。在城西观峒前,有唐代纪祀大顺年间(890~891)平叛战死的宜州刺史苏仕评、苏日朝父子庙碑,为宜州发现的最早碑刻。
  古镇德胜,历来为宜州、庆远府城之西部屏障,扼七十二峒匪寇要冲。宋仁宗皇祐年间(1049~1054),杨文广、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黄忱等将领皆兵驻德胜;明永乐六年(1408),河池守御千户所迁驻德胜,继有庆远府同知、宜山县丞署衙驻之,建有屏江、德胜书院。德胜街方圆三、四里域,有观音山、屏风山、韦家山、文笔山、鸣琴山、香炉山等诸多名山,庙寺观阁众多,更有“河阳八景”(德胜镇别称河阳)之胜,又德胜历代有进士、举人、贡生及名宦仕者众多,文化教育兴盛,因此,德胜的纪事、游览、墓葬、庙祀碑刻及摩崖石刻数量亦颇为丰富。
  石别镇处宜州府城南部,明英宗正统六年(1441)“庆远起义”发源于此,战事延绵半个世纪,弘治五年(1492)析设永定土司治理。域内有圩场三个,另有永定土司署衙,地方商贸繁荣,其中的屯蒙、大八仙、清潭、三寨(土司署衙驻地)及加麦狮岩寺等,有记事碑刻、纪游诗刻、庙宇建工碑、硕字摩崖石刻等古碑刻遗迹甚多。
  此外,市域东部的洛东、洛西、三岔、屏南等乡镇虽地域宽阔,为宜州连接柳州、马平通道,然宋淳化元年(990)前为洛曹县域,仅有庙宇、古桥数座,因此碑刻寥寥,为一些宗祠、桥工、建庙碑记之类。市域北部、西北部的流河、安马、祥贝等乡为石山地区,纯地方土著居民区,其中流河乡的三合一带于明弘治五年(1492)设永顺副土司辖治,祥贝的临江河尤为秀美,安马的壮欢别具特色。因此,流河乡有墓葬、桥工碑刻,祥贝乡临江河有摩崖石刻,安马乡有“壮欢”碑刻,但数量均极少。

 

  宜州碑刻内容对地方历史文化现象的反映
  宜州碑刻对地方历史文化现象的反映,其最远久者可溯至唐昭宗大顺年间(889~891)宜州刺史苏仕评、苏日朝父子为平黑苗叛贼双双战死,州人在城西建西原庙祭祀之庙碑,最近者为民国二十九年(1940)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四分校在桂殉故官员生兵纪念碑》。碑刻内容历史时间绵长,范围十分广泛,涵盖地方沿革、时政、兵事、民生、教育、宗教、纪游、墓志、桥工、通告等类别。
  沿革时政类。这类碑刻以宋绍定五年(1232)宜州知州张宗撰的《题名记》为首,继有元、明、清历代的城池图、重建庆远卫城楼关堡、修府城、重建庆远府署诸碑以及徐嘉宾《述职碑》、《宜山文物保护碑》、《陆荣廷训令碑》、《赖人存裁决土司侵民布告碑》等,这些碑刻从历任地方长官排名、州府城池修建、地方长官述职、地方官府政令、长官训令、布告等反映地方沿革及时政现象。《题名记》将自唐代苏仕评至宋代赵汝成等47名宜州地方长官姓名列于碑,立于庆远军署墙壁上,使敢赴“处群蛮心腹而控扼其间”、“赋入无几,盐运艰关,财计兵力皆不逮”且“苗瑶错居,情伪滋甚”的宜州为政者永垂后世。《重建庆远卫城楼关堡记》,详细叙述从唐天宝元年(742)宜州刺史吴怀忠“因汉土城易以砖石”、明洪武二十九年(1377)设庆远卫至天顺六年(1462)周一清任庆远知府时,宜州地方“蛮贼渊薮”、“旧基(城)不足处民众”,且“天旱而民饥,群盗四发,百姓皇皇如自膏火中出”的时政;周知府在赈灾使民足、抚捕贼渐却之暇重建城楼,在府城周围的贼出要冲各立关堡,致使盗贼匪敛迹,民安居乐业,“由是民心德君之深,远近归附,境内贴然”的太平景象。徐嘉宾的《述职碑》是叙述其任职期间“早夜图维,讲求利弊”的行政宗旨,如:对下属、土司诚礼相待,赏从厚而罚从轻,使他们“恪公奉法”;对据地为霸、争袭仇杀者严捕穷搜;对偏远而鞭长莫及之地,则设职专理;对土司、巡检难治的蛮贼出没之所,则拨兵弹压之。故“莅庆五年”间,“盖有必如是而民彝使可以相安者也”。《宜山文物保护碑》是咸丰六年宜山知县据地方生员建议并经调查,作出“宜山之旁与难涉山等处,严禁凿石”保护宜山上古庙等其他文物的告示。《陆荣廷训令碑》、《赖人存裁决土司侵民布告碑》是民国三年(1914)广西督军、民政长陆荣廷和宜山县长赖人存对蓝韦氏状告永定土司韦秉钺侵占其房屋土地一案的训令和裁决布告。
  兵事类。兵事类碑刻有《黄忱平蛮碑》、《宜州铁城记》等十余幅。《黄忱平蛮碑》是宋崇宁元年(1102)将军黄忱率军平抚水贼乱凯旋州城庆远游玩南山寺时作。《沙世坚招抚茆难莫文察碑》记宋淳熙十年(1183)和绍熙三年(1192)安化地方两次叛乱,沙世坚先后以广西督捕、广西路副总管兼知宜州平息招抚安化之经过。两碑均在南山寺双门洞摩崖上。《宜州铁城记》记叙南宋宝祐三年(1255),朝廷以在庆远府城东北四里处的木棉村后山峒筑城以抗击元军,将此城称铁城,并勒碑记载这次军事行动始末。又勒《宜州铁城颂》碑详细叙述铁城规模、险固、军备、屯兵、积粟、民居等,颂之“宜山峨峨,龙水汤汤,铁城之功,山高水长。”《牛岩大墓碑序》是记载清咸丰九年(1859)十月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率部攻占庆远府后,驻德胜的太平军与地方团练之牛岩恶战,杀村民五六百人,村人将死者合葬一大墓并刊勒墓碑序文记之。反映宜州地方抗日史事的碑刻有《碧血忠魂》、《黄莺志兄千古》、《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四分校在桂殉故官员生兵纪念碑》和《国立浙江大学宜山学舍记》等碑。《碧血忠魂》、《黄莺志兄千古》是挽宜山籍抗日空军英雄黄莺壮烈牺牲题辞碑,前者是国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会长蒋中正题,后者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六集团军司令夏威将军之挽辞,时间是民国二十七年(1938)。《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四分校在桂殉故官员生兵纪念碑》于民国二十九年(1940)刊刻,是纪念民国二十七年(1938)由广东迁驻宜山县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即黄埔军校)第四分校第十六期学生队参加昆仑关会战抗日殉国的61名英烈。
  教育类。宜州教育自宋兴起,庆历五年(1045)建立州学,淳熙十年(1183)创办县学,庆元二年(1196)州、县置学田以养士;庆历间(1041~1048)通判赵卞聚士讲学,嘉定八年(1215)知州张自明创办龙溪书堂延师课士。明、清两代尤得发展。宜州有关教育类的碑刻众多,宋碑有《宜州修学记》、《府学建阁记》、《龙溪书堂图记》、《州儒学御书阁记》等,这些碑记,除各自叙述修学建阁创立书院的情况外,最主要的内容就是阐述兴办教育、为国养士、培养人才,“使为士者知名教之重,礼仪之尊,兴孝悌忠信”。明代教育类碑刻有《宜山县儒学科贡题名记》、《府学记略》等5幅,其中2篇为县、府科贡《题名记》,3篇是府学、书院记略。《题名记》叙述宜州地方士徒“必本诸学校而所以激励造就之”,“自宋冯京以三元倡而英才继作”,奋发科考,使“庆远士发身科贡服官政于中外者”众,其中“随所任而能建令业、显名誉、增重乡邦者,固多矣”。清代教育类碑刻主要是建立书院碑,有康熙、道光年间的《建龙江书院记》、《新建德胜书院记》等4幅。这些碑刻主要叙述的内容是地方时政清明,先贤榜样,学风蔚然,士子嗜学若渴,权事者感慨而思建书院、兴贤育才等等。
  宗教类。宜州宗教类碑刻数量多且内容丰富,有中国著名的《供养释迦如来住世十八尊者五百大阿罗汉圣号碑》、《婺州双林寺善慧大士化迹应现图》以及诸如庙宇修建、圣像装修、菩萨造像等反映宗教内容的碑刻近30幅。《供养释迦如来住世十八尊者五百大阿罗汉圣号碑》在城北会仙山白龙洞中摩崖上,碑高200厘米、宽104厘米,刊刻于宋元符元年(1098)。《婺州双林寺善慧大士化迹应现图》刊刻在白龙洞口摩崖上,碑上有图画29幅,图下有文字叙述,该图是宋绍圣初年从婺州(今浙江省金华)过桂林原版搬来,绍圣四年(1097)刊刻。以上二碑证明,早在北宋时期宜州宗教文化就与中原、江浙宗教文化相互影响交融一体了。其余宗教类有宋碑6幅,明碑3幅,余者皆清碑,为庙宇修建、圣像装修、菩萨造像等,颂赞神灵保佑地方平安之功德。
  纪游诗文类。宜州名胜古迹遍布,存留历代纪游诗文碑刻十分丰富,从《庆远府志》(道光八年版)、《宜山县志》(民国七年版)和李楚荣先生的《宜州碑刻集》中初略统计就有约百首(组),其中会仙山白龙洞就有近70首(组),南山寺7首,德胜镇10首(组),石别镇8首,九龙山2首,其他分散在拉利多灵山真武堂(南汉时建,后改多灵寺)、北牙猴山清风寺、怀远八滩山等处约十余首的纪游诗不计于内。这些纪游诗,或赞誉山河秀美,或讴歌民风淳朴,或寓景抒怀,或借古咏志。镌刻在南山寺摩崖上的诗碑“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是宋安抚使余靖在皇祐五年(1053)巡视宜州时所作,为宜州纪游诗碑之最早,收入宋版《千家诗》。同是南山寺题诗还有宋嘉定七年(1214)、八年(1215)知州张自明游南山寺诗3首,其一是:“南山山北北山南,一洞中分洞口三。飞鹤叫云声自远,懒龙悭雨睡方酣。”德胜观音山摩崖及其黄公岩内有宋政和七年(1117)王误《洗剑亭题诗》和张居《黄公岩诗》石刻。白龙洞诗文碑刻最早应是张自明的诗:“白龙洞口白龙台,一俯南天眼豁开。仓壁漫题三数字,后人还笑我会来。”题刻于宋嘉定年间(1208~1224)。纪游诗刻中,明诗最多,近70首(组),清诗次之,约26首。清诗中,《石达开等白龙洞唱和诗》碑颇负盛名,是全国唯一的太平天国诗碑刻,碑上刊刻石达开及众将领律诗共13首,皆为气吞山河、气势磅礴的即景抒怀、借古咏志的歌咏。祥贝乡的临江河,沿河群山叠翠、洞幽岩奇,河面碧波微澜、山光水色成趣,在双驼山石壁上有清代天河知县陈敬诗的“泛槎重来”的摩崖石刻。
  墓志、桥工、通告等类。墓志碑刻多是地方贤达的墓表、墓铭、神道碑刻,这些碑刻文字记述墓主籍地、生平、恩封及主要业绩。《冯京墓志铭》(1987年在河南密县出土,1988年宜州市志办派员赴密县拓印,拓印件现保存于市志办)、《冯俊神道碑》、《高嵩墓志铭》、《璩嘉骥夫妇墓表》等,皆备述墓主生卒、籍地、官阶、业绩等情况。如《冯京墓志铭》即有“旧家河朔,五代之乱,避地走宜藤间”,说明其祖因避战乱流寓宜州之史实,《冯俊神道碑》则首先说明“其先世本庆远宜山人,后有仕于湖广江夏者”,然后叙述其仕途功绩;《李仑夫妇墓志铭》、《璩嘉骥夫妇墓表》、《永顺副长官司彭英墓表》等墓志铭(表)开头都表明墓主身份恩封(授)职务,然后叙述其家庭、生平、业绩。安马乡有一清道光十一年(1831)的古墓,墓制特殊,墓碑前有两扇可开关的墓门,墓门四面刊刻文字,其一为序,余三面为墓主生前所撰壮歌,壮歌用方块壮字刻写,共15首120行,内容是叙述墓主生前创业艰辛和没有子嗣的痛苦,墓门碑共有方块壮字74个,墓门碑序和墓碑则用汉字刻写。古人云,大川设渡,溪涧造桥,官绅之所同任,故桥工碑记多是记载官府、乡绅建桥之事。宜州溪河之桥多有碑,记该桥交通重要、建桥艰难、建桥经费、倡建(捐建)者名录、竣工时间等,如《三合桥碑记》有“吾理苗分界,三岔之上,洛东之下,有此干河一溪,路径虽僻,而上下既有官署,有圩场,柳庆行旅,固不待言,即远及云贵川广诸客商经营生理者,亦其所必由,而本地惟尤甚”等文字叙其交通之重要。通告类碑刻内容繁杂,有告示村规民约的、有诉讼勘明断结的、有宗族众议祠堂条规的、也有行政长官对地方诉讼裁决的,《清潭布告碑》、《官给管业证据碑》、《祠堂条规》、《赖人存裁决土司侵民布告碑》如是。

 

  宜州碑刻对地方文史研究的参考及补阙作用
  数量巨大、内容丰富、历史悠久的宜州碑刻,对全面认识和研究宜州地方文化历史有着积极的参考和补阙作用。
  宜州地方崇文重教自唐始,兴盛繁荣见于宋,宋、明、清时期众多的修学、科贡、书院记类碑刻为此提供详实的依据。宋淳熙四年(1177)张拭的《宜州修学记》、嘉泰元年(1201)陈泾的《府学建阁记》碑就佐证自宋以来宜州地方“教化兴行”,有“前冯后黎,相望而出”,淳熙四年韩璧知宜州事即“修建学宫、作兴士类、增养士之租”。宋嘉定丙子(1216)张自明的《龙溪书堂图记》碑,详述其以宜州教授摄州事期间大兴教化,新郡学宇,“以州用赢钱三十万作龙溪书堂”,又得广西转运判官兼提点刑狱方信儒“捐盐钱二十四万助之”、再“方公又得盐钱三十万,俾买田以养士”,在其擢知宜州时,将“岁收米三百斛,足养士二十人”。明代天顺六年(1462)的《府学科贡题名记》、《府学记略》及正德八年(1513)的《宜山县儒学科贡题名记》,赞“宜,虽僻在中州万里之外,然山川秀异,灵气所钟,自宋冯京以三元倡而英才继作”、“其民风士习日盛一日,渐与中州等”、“自宋迄今,人物科甲之载于志者,比比也”,阐述明洪武以来宜州地方“学校教养”,士子“登进士、领乡举、充岁贡”者众,并立题名碑“记其名以彰之”。清康熙五十六年(1717)高茂选的《建龙江书院记》、乾隆二十一年(1756)李文琰的《庆阳书院记》、道光二十五年(1845)郑献甫的《新建德胜书院记》等碑,以颂冯京、黎志、韩昌黎、柳子厚、黄山谷为引,备述宜地方建书院旨在“俾此邦之士群相琢磨,奋起云路”、“辅世长民,有超前轶后之才,应圣朝文运之昌”以及满足地方“民风朴,士向学”的希冀。
  佛教传播南方,亦是当今学界研究的一个课题。宜州有关宗教文化的碑刻甚多,城北会仙山白龙洞就有北宋时期的《供养释迦如来住世十八尊者五百大阿罗汉圣号碑》、《婺州双林寺善慧大士化迹应现图》、《普贤菩萨摩崖造像》、《十五罗汉摩崖造像》诸碑。五百罗汉是佛祖释迦牟尼生前弟子,传入中国后给他们一一落实名号。有关史料载,中国最早的五百罗汉名号碑是刊刻于南宋绍兴四年(1134)的江苏《江阴军乾明院罗汉圣号石刻》,而宜州《供养释迦如来住世十八尊者五百大阿罗汉圣号碑》刊刻于宋元符元年(1098),比《江阴军乾明院罗汉圣号石刻》还早36年,并且保存完好。《婺州双林寺善慧大士化迹应现图》碑上有图画29幅,图下有文字叙述,宋绍圣四年(1097)刊刻于会仙山白龙洞。2010年,浙江省一位从事地方志研究的学者在“广西宜州百姓论坛”看了“会仙山采风图”栏目的有关宗教碑刻,从浙江来电话向宜州文物所咨询《婺州双林寺善慧大士化迹应现图》碑有关情况。可以说,宜州如今保存的近30幅宗教碑刻是研究地方宗教最可靠、最直接的参考依据。
  宜州千年以来为桂西北行政中心,地方山清水秀,风光绮丽,许许多多的政要显贵、迁客骚人都曾驻足宜州,且地方名宦才俊荟萃,他们徜徉山水,寄情咏怀,优美的诗文流于笔端,刊之于石,留下众多的纪游诗。这些纪游诗碑刻不唯是风花雪月的纯文学作品,还包括政治、军事、经济、地理、宗教等诸多方面的内容,也是研究地方文史不可缺或的借鉴资料,亦可为补史之阙。

 

摘自《广西地方志》期刊201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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