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理论研究

续修志书要增强教化功能

《广西地方志》

  志书具有“存史、资政、教化”的功能,这是方志理论的基本定论。回顾新方志编纂实践和理论研究,对新方志如何体现“教化”的作用,仍做得不够。笔者曾借2009年全国新方志编纂论坛的机会作了初步探讨,结合近年来评、审20余部续修《广西通志》专志的志稿及篇目的现状,认为还有进一步探讨的必要,以期续修志书进一步增强志书“教化”功能,发挥更大的社会效益。现就续修志书要增强教化功能问题再谈些看法。
  一、对志书教化功能的再认识
  何谓“教化”?教化即教育感化。是指对人的思想观念、道德品质、价值取向等精神层面上起作用,并转化成由个人到社会群体的具有广泛性、导向性的观念引导、灵魂塑造、道德舆论、褒贬评价等的精神力量;通过颂扬时代价值观念中的主流意识,使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获得广泛认同,形成社会风尚。
  志书的“教化”功能,是伴随地方志的产生、发展而形成的。最初源于志书的前身——地记。两汉魏晋在选拔官吏、使用人才上实行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对被选拔的人要进行评论,尤其实行察举制进行举孝廉,一般以郡国名士主持的评议为主要根据,地方豪族门第世家为了适应政治的需要,利用地记记载人物,一方面夸耀族人才俊出众,标榜家世显赫、门第高贵,甚至打出祖先的旗号,利用逝者为当今评论活人服务;另一方面,教育、感染、激励族人向上、向好、向善;同时,表彰人物也自然使乡闾显荣。于是,记载人物被作为地记的重要任务,有关记述人物德行的内容成为地记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据仓修良先生统计汉魏六朝的17部地记,以人物为重要记载内容的就有10部,正如刘知几在《史通·杂述》中指出:“郡书者,矜其乡贤,美其邦族,施于本国,颇得流行” 。“郡书多记郡国乡邦先贤耆旧节行,用以叙旧劝善,流传久远。”尽管地记记载人物是出于服从当时政治的需要,旨在“矜其乡贤,美其邦族”,但客观上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中的向上、向好、向善的主流导向,体现当时的道德水准,有利于社会的教化。可以说,地方志产生之初就客观地产生了“教化”的作用,“教化”是志书与生俱来的功能。
  隋唐五代的图经继承地记的人文传统,也注重记风俗民情,客观上起到“教化”的作用。随着地方志的发展定型,汉魏至隋唐的地记、图经客观上产生的“教化”功能,在地方志编纂实践中得到有意识的继承发扬和理论上的肯定。
  宋代,方志定型,方志编纂者很注意志书对社会所起的“教化”作用,大量增加人文内容,正式肯定志书的教化功能,强调志书要有益于政事,有补于风教。如南宋《重刊华阳国志·序》指出:这部志书“足以弘宣风教,使善恶知所惩劝”。南宋严州知州董弅(按:“弅”字在不同版本中有写作“艹弅”)于绍兴九年为重新纂修《严州图经》作序中说,重修《严州图经》,“岂特备异日职方举闰年之制,抑使为政者究知风俗利弊,师范先贤懿绩;而承学晚生,览之可以辑睦而还旧俗;宦达名流,玩之可以全高风而励名节,渠小补也哉?”景定二年(1261年)马光祖在《(景定)建康志·序》中说,“郡有志……人文著于衣冠礼乐风俗之臧否。忠孝节义,表人材也……政教修废,察吏治也;古今是非得失之迹,垂劝鉴也。夫如是,然后有补于世”。周应合在《(景定)建康志·修志本末》也指出,修郡志,“崇厚风俗,表彰人才”。二者都阐述了志书在表人材、察吏治、垂劝鉴方面的作用。这些论述表明,宋代的方志编纂及研究,已从主观上认识到志书具有“教化”功能。
  明清时期,方家在修志过程中,注意研究方志的性质和功能,强调方志的“教化”作用就是存徵劝、扬美德,以励世风;提出修志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教化”。《(弘治)句容县志·后序》指出“志之为书,有关治体,有补风化,其为益大矣。”点明志书对培养良好的社会风气作用很大;《(万历)彰德府志·序》指出修志目的在于“彰往训来,弗训弗彰,奚以为志”;《(嘉靖)山西通志·序》指出修志作用在于“企先贤而思齐,睹名宦而思政,审物力而思埠殷,察利弊而思兴革,慨风俗而思移易……以图为长治之道”。清代方志学家章学诚明确指出志书之所以能够“教化”,是因为提供了可供“教化”的生动教材:“史志之书,有裨风教者,原因传述忠孝节义,凛凛烈烈,有声有色,使百世而下,怯者勇生,贪者廉立。”孙奇峰《(乾隆)新乡县志·序》说,方志“所以存劝惩,备观效,使人喜见其传则勇于自立……盖亦有徵劝也”。可见,明清时期修志,对志书如何体现“教化”作用,已有了很明确的认识,修志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让志书能够“彰往训来”,“有补风化”,“有裨风教”,为树立良好的社会风气发挥重要作用。
  民国时期,方志学家李泰棻著《方志学》提出:“一方之志,即为一方之史……凡与兹土民生民智,有关之善恶事实,一律同载,方合史例。” 提出志书记载的内容要兼顾经济与教化各方面,注意发挥各个门类在社会效益中应有的作用,才使志书合乎历史要求。
  新中国首轮社会主义新方志编纂和理论研究中,志书传统的“教化”功能受到重视。1985年《新编地方志工作暂行规定》总则中指出“新方志可用以向各族人民进行爱国主义、共产主义和革命传统教育。” 1987年5月26日,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在上海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成立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新的地方志是对广大市民,特别是对青年一代,进行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教育,进行爱国主义、社会主义和革命传统教育的现实的、生动的、亲切的、富有说服力的教材。”这段话肯定了新方志的教育功能,深刻地阐述了新方志在开展国情教育、进行政治思想教育、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的重要作用。
  在第二轮修志工作中,对志书的“教化”作用的认识与时俱进地得到发展。如,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李康就把志书的“教化”作用,提高到提升文化“软实力”的高度来认识。2009年7月6日,她在全自治区分管地方志工作负责人专题研讨班上讲话,强调“要提升文化‘软实力’,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把编修地方志这一优秀文化传统传承下来,并开发利用好地方志资源,以提升地方的‘硬实力’”。谈到“教化作用”,她认为新编地方志“是对人民群众尤其是青少年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地情教育和爱国主义、爱家乡教育的生动教材”。“地方志在用优秀历史文化、优良传统熏陶人、凝聚人心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回顾地方志的发展,教化是伴随地方志成长的与生俱来的功能,教化、资政、存史功能三位一体,不可偏废。但是,在新方志编纂的实践中,往往更重视志书的资政、存史作用而忽略教化作用。从修志人员的从业心理、职业理念方面来分析,志书官修、修志为业,修志人员拿着政府的俸禄、从事修志职业,为“官”资政,为“业”存史,这是很明确的官职官责;而要实现志书的教化作用,则属于一种社会责任,很难以是否履行工作职责来考绩。同时,要使志书体现教化功能,会给搜集资料、撰写志稿增加难度和更多的工作量。因此,在修志中往往出现不够重视志书的教化作用的情况。为了弘扬地方志的优良传统,与时俱进地开发地方志书的教化功能,发挥新方志在开展国情教育、进行政治思想教育、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的重要作用,为提升文化软实力做出应有的贡献,修志工作者不但要有高度的工作责任感、历史责任感,还要树立起崇高的社会责任感;不但要为官资政,为业存史,还要为人扬善;在志书编纂中,不但要记载业绩、反映事业发展的历程,还要自觉有意识地写好有关教化的内容,努力增强志书的教化功能,使志书的教化功能与资政、存史功能应用得到最大化发挥。
  二、续修志书如何增强教化功能
  笔者拙文《写活社会精魂,增强志书教化功能》中谈了四点不成熟的意见:一是增强社会篇幅,充实教化分量;二是抓住重点,写好社会风尚;三是突破体裁惯例,增加人物入志分量;四是注重人文精神,写活经济部类。这些意见大多是针对市县志而言,在此,笔者结合《广西通志》专志编纂实际,就续修志书增强教化功能,再补充谈几点意见。
  (一)完善篇目设计,拓展人文事类
  志书的教化功能主要体现在社会部类、人文内容,通志专志不像市、县志那样在一部志书里有社会部类来集中承载人文内容。通志专志,尤其是经济类专志如何体现教化功能呢?首先,在篇目设计上下功夫,适当地设置能够承载人文内容的篇目,拓展专志篇目的人文事类,使专志增加记述人文内容。续修《广西通志》有的专志做了积极的探索,取得成功的经验。二轮已出版的5部专志,大都设置有人文事项的篇章节。如:《邮电志》设有“行业文明服务建设”章,下设7节:开展端正局风活动,开展“树邮电新风,创优质服务”活动,开展创建“青年文明号”活动,开展“邮电服务年”活动,开展“讲文明、树新风”活动,创建邮电通信全行业文明活动,邮电分营后各通信企业文明服务活动。《出入境检验检疫志》设有“精神文明建设”章“精神文明建设活动”节。《公安志》设有“思想政治教育”章“爱民月活动”、“创建青年文明号”等节,“纪检监察”章“廉政教育”、“纠正不正之风”等节。《烟草志》设有“精神文明建设”、“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等节。正在编纂的一些经济类专志也注重设置人文事类的篇目,如:《农垦志》设有“企业文化”章“农垦精神”节,还有“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廉政教育”、“精神文明建设”等节。《电力工业志》设有“精神文明建设”、“企业文化建设”等节。《地质矿产志》设有“地质文化”章,“培育和弘扬‘三光荣’精神” 、“地质文化建设”、“地勘企业文化”等节。 设置类似这样人文事类的篇目,拓展了经济类志书记述人文内容的空间,有利于增强志书的教化功能,值得其他专志学习借鉴。
  (二)突破体裁运用惯例,凸显人文内涵
  续修志书应创新运用志书体裁,利用固有的体裁形式来凸显具有教化作用的人文内涵。
  在图片运用方面,突破以往重在选用有关领导关怀、事业发展、主体业绩、业务交流事项照片的惯例,注意选录反映人文内容的照片;突破反映人文内容方面只选录文体活动照片的局限,着眼于选录反映精神文明建设中凸现人的道德情操和精神风貌方面的照片。如《烟草志》选用一幅反映三江侗族自治县苗族少女向老人敬烟的照片,就体现了烟事文化中向善的积极内涵。《公安志》入志照片设置“服务大局”、“抢险救灾”单元,选录照顾弃婴、抗洪救民、抗击冰雪等富有感染力的照片,无疑使志书增添教育人、激励人的作用。
  在表格运用方面,突破以往英模名录、先进人物表设置栏目的惯例,增加“主要事迹”栏目,用以承载入表人物的感人事迹、懿行美德、名言警句,增强表格的人文内涵。如《军事志》编辑室采纳了评稿会上专家提出的意见,在英模名录、先进人物表中增加一栏“主要事迹”,人物的闪光点得到凸显,使刻板的表格形式变得可读可亲,让英模、先进人物载入史册的同时又能发挥其生动形象地教育、感染、鼓舞人的作用。
  (三)加强以事系人,融入人文精神
  首轮新编志书对旧志矫枉过正,出现“重经济、轻人文”的偏颇,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志书的教化功能,续修志书要纠正这一偏向,应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统筹兼顾政治经济社会各方面内容,把经济与人文有机结合起来。要在经济类专志注入人文精神,充实人文内容,使经济各业活动有主线,经济建设成就见精神、经济发展面貌有灵魂,由此改进和提升经济类专志的质量与品味,使经济类专志也能起到很好的“教化”作用。
  如何把经济与人文有机结合,有多种途径,最有效的方法是采用“以事系人”的方法,充实记述人物活动和精神面貌的内容,在记经济建设和各项事业发展的历程中融入人文精神。例如,首轮《广西通志·林业志》记载林业工人在荒山野岭造林的业绩,写到:年轻的共产党员王克勤被派任林场领导,他提倡艰苦创业,先造林后造窝,和全场职工同住茅草棚,睡的是用山上竹子铺设的“弹弓床”;工人上山做工背着一张蓑衣、一顶竹笠、一只水筒、三斤半锄头;场领导和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每年既要向前推进造林两三万亩,又要回头抚育前几年造的幼林,工作到哪里,干部职工就把家安到哪里,他们一年搬几次家,过着不定居的生活;山上没有路,就开辟临时羊肠小道,运输全靠人扛肩挑和马驮。场领导号召职工发扬“三铁主义”精神(山高路陡,爬山费力费时,只好把早餐午餐作一顿吃完,坚持工作到下午三四点钟才下山,需要一个铁肚子;每天出门都要爬山越岭,需要一双铁腿子;绿化边境的意义要不断向群众宣传,需要一张铁嘴巴)……苦战10年,累计完成荒山造林1.85万公顷,其中用材林1.57万公顷,经济林和其他林2800公顷,基本完成绿化任务。这样写,记人记事水乳交融,既记载了经济建设的成就,又充分展示了林业工人战天斗地的风采和艰苦创业的精神面貌。如果把以事系人的内容去掉,只留下“苦战10年,累计完成荒山造林1.85万公顷,其中用材林1.57万公顷,经济林和其他林2800公顷,基本完成绿化任务”一句,虽然造林业绩存史了,但王克勤等共产党员和工人们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感人事迹、“三铁精神”则被埋没了,何以谈得上“教化”?
  (四)突出时代特点,把握人文精髓
  要突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时代特点,抓住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点。不但要记载继承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更要记载坚定理想、信念,树立正确的人生观的先进标兵,崇尚科学、发明创造、开拓创新的精英,为祖国繁荣富强、为社会主义事业兴旺发达、为人们幸福安康而顽强拼搏、不怕困难、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勇于牺牲的精神,如大庆精神(为国争光、为中华民族争气的爱国主义精神,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艰苦创业精神,讲求科学的‘三老四严’的求实精神,为国分忧的奉献精神)、抗洪精神、抗震救灾精神等,各行各业的创建文明单位、职业道德教育、行风建设(例如铁路的“路风建设”)的典型,希望工程、手拉手活动、青年志愿者、社会捐助公益活动、社会公德教育的模范,反腐倡廉的典型等等,写出中国当代历史的精神,激活志书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灵魂——这是续志应体现的人文精髓,是中国当代地方志要反映的社会精魂。例如:第二轮《出入境检验检疫志》在“精神文明建设”节中,注重记述人物活动,突出人的思想境界、道德风尚、价值观念、精神面貌,涉及到的活动主体,有大群体、小集体,也有典型的个人。虽然对以事系个人方面还显得有些保守,但总体上看,还是突出了具有时代特色的人文精神。值得借鉴。
  总之,续修志书在记载历史的时候,要注意写好有关教化的内容,要全面反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思想观念、道德风尚、价值取向、精神风貌和社会风气,记载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提供可以振奋精神、凝聚人心、端正风气的生动具体的教材,以增强志书的“教化”功能。

 

摘自《广西地方志》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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